【幻想系】热浪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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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　　　　　　　
　　自从工作之后，我和妻子搬到了以前住的地方。那里冷清多了，白天和晚上基本上都看不到人，是个研究睡眠技巧的好地方。可惜事有不巧，我和妻子都不爱睡觉，有点浪费生命。
　　前几天从地方上的几个山头打了一只野鹿，我们把头砍下来装在墙壁上面，下面就是电视机，电视机底座下面垫着鹿皮。我和妻子可以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欣赏硕大的鹿脑袋，两种刺激让我们变得十分敏锐，据说这样的夫妻生活不容易患上老年痴呆。
　　平时，我们中午那段时间都见不了面。总是在公司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不知不觉之间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偶然，总有些人要问我：“你见过热浪海潮了吗？”
　　不等得到我的回答，那些人就离开了。不止一些人这样问过，但是每当我和别人谈起这事的时候大家都十分避讳。这让我感觉惊讶。啥热浪海潮啊？该说它怪诞是是说它新奇？
　　　　　　　　　　　　　　　　　　　　　２
　　这个周末，我和妻子同时得到一个轮休的机会。她躺在我的腿上，我坐在鹿子的头下，忽然之间到了中午。阳光像箭一样撒向半个我，另外一半显得十分安全。妻子埋伏在我的阴影之中，鹿子脑袋的阴影之中，她没有感觉到阳光的压力。
　　“我……想和你一起去度蜜月。”妻子说。
　　“现在早就不是蜜月了。”
　　“只是留恋那个火热的青春。”
　　女性通常爱慕虚荣，爱慕虚荣的另外一个表现就是无病呻吟，装模作样。她这句话无意之中让我有些厌恶。回想她和我结婚的时候，我们的蜜月在巴厘岛，在那不勒斯海滩，在好望角……一场像夏威夷海啸一般的激情推动着我们环游了整个世界。
　　“不对，你是认为我现在不浪漫了。”我不高兴地说道。
　　她一下子从我的身上爬了起来，惊奇地看着我。她说，她想的蜜月其实也没那么浪漫的，只是想我带着她去一个普通的旅馆做一些普通的事情。
　　“你是说和动物一样，干那事？”
　　“对啊！我就是想和你像动物一样，让我们彼此忘记对方是一个人吧！”
　　“你不觉得肮脏吗？”
　　“别装模作样了，越是肮脏的事情，我越要做得漂亮，我要比动物做得还要好。”
　　“如果是那样，我愿意奉陪到底。”
　　　　　　　　　　　　　　　　　　　　　　　３
　　我浑浑噩噩的牵着她，在一个阳光恶毒的午后来到一家简陋的情人旅馆。我们开了房，走到房间里面，仅仅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那种奇怪的气氛再再加上墙壁上一张梵高画的的少女图，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一切都在逼近你，要人说出真相。
　　各种习惯的原因，我抽了一支烟。她脱了衣服，躺在被子里面，我也和她躺在一起。她抬起手问我：“好看吗？”
　　“钻石，我送你的订婚戒子。”
　　“是假的。”
　　“真的，我花了大价钱，定做的，你现在买不到一摸一样的了，因为工匠已经死了。”
　　“多年轻的死亡。”
　　“这是他死前的杰作。”
　　“它可真漂亮。”
　　我的烟烧了一半，想起某个风骚的少女被纳粹司令官先奸后杀，她的鲜血撒到被子上像鲜红的玫瑰。纳粹穿了裤子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一出门，碰见了希特勒。军官报告说：“那个婊子是个犹太人。”
　　“你在思考什么？”妻子问我。
　　“呵呵。”
　　“那是什么，什么让你如痴如醉？”
　　“我在想，那天一个同事问我什么是热浪海潮……”
　　她半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说。
　　　　　　　　　　　　　　　　　　　　　４
　　热浪海潮也许我的前半生经历过。在美国的堪萨斯州，一个比较偏远的沙漠里面，几个年轻的科学家，包括我在内组成的科考团体，在１９１０年前后，考察过那边奇异的ＵＦＯ现象。这事我终身难忘。那也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夏季发生的。随行的几个人在沙漠里面迷失了方向，太阳没落山之前，我们就剩下几个活口还在默默忍受酷暑。但是，一到了晚上，气温骤降。风很大，刮走了帐篷。大家都很害怕……然而，不知不觉，几小时的豆大雨点从天而降，沙漠凹凸不平的戈壁滩上蒸腾出的热气把我们抛上了天。有几个科学家说，这是堪萨斯州有名的反重力地区！我们最终被抛出了黑夜，看到了惊人的太阳耀斑，它在月球的引力作用下向我们这边飘了过来。那就是一股热浪，那种声音听起来十分像海潮，像极了，也许就是海潮，一定就是海潮了。
　　　　　　　　　　　　　　　　　　　　　　５
　　到了晚上，人越来越多，楼下说话的声音，声声入耳。好像某种灾难的爆发把人从家里面赶了出来。我的妻子还是赤身裸体。她站起来打开了窗户。
　　下面有很多人在吃饭，她盯着那些吃饭的人。她就这样盯着他们，像观察动物一样地盯着他们。热腾腾的菜的香味飘到了我的鼻子里面，我快饿坏了，她却一动不动。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看她，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楼下吃饭的人，他们对事物贪婪的索取，简直就是一群可耻的动物。
　　　　　　　　　　　　　　　　　　　　　　６
　　在我的前半生，经过多次这样的热浪海潮。我只是当初和几个朋友喝得烂醉，完全没有明白此时此景带给我的某种意义。最初的一次，那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几个外星球的怪胎请我去喝酒，我根本不清楚他们竟然来了那么多的人。我还是去了。那也是在另外一个夏天的傍晚。去的时候天阳还没有下山，我的记忆力很好，因为当时那家饭店旁边有好几家同样的饭店——大家都在默默地吃饭，只有我们那一桌人特别的多。我看起来有些怪，但是还是喝了很多的酒。我喝到一半的时候，头已经非常的眩晕了。我问他们，我可不可以离席啊？大家手里的牌子都是叉，我只有继续喝酒。喝了很多，我又问，我可不可以离席啊？那家饭店的后面是山，要到山麓，必须走饭店的后门。那些外星人看了一下后门，没有说话。也不是全没说话，只有一个地位很低的外星人对我说：“走吧，走吧，我们一起走。”
　　说真的，当时我非常感激他，现在也是。我和他一起去了山麓，他吐了，我则进行了一次长达２０分钟的生理排泄。风吹得小便左摇右摆，那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我模模糊糊的看着那间饭店，灯光晃晃悠悠的，好像又回到了１９１０年的堪萨斯，我嘴里默念道：“热浪海潮，热浪海潮。”
　　可是，我仍然不明白，到底我的同事是怎么知道有关于热浪海潮的故事的？还是说每个人的大脑里都有一个关于热浪海潮的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