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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BigDirtySnowBal 于 2009-10-28 23:32 编辑
…………
开学的第一天，我不想注意任何人。我只想着才高一而已，为什么暑假也要补课。可是不久之后我大脑就被其他的事塞满了。
即使我厌恶着以前的事物，厌恶着以前的同学们，厌恶着以前我周围的一切。但是，为什么他们还是要出现于我的眼前。为什么？为什么我逃一般的来到这个你们从未谈起的学校还是会见到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看着我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友好的笑意？不要忘了我可是伤害了班长的人啊，伤害了那个最不该伤害的人。我想喊出来！我想让你们都知道！如果当时我直接跑上去的话班长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啊！为什么你们不责骂我？难道我没有做错吗？…不对！那个时候绝对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全部...
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在与他们视线相触之后。
这是我第几次跑开了呢？是啊，第几次了。
……
“羚～一起去吃午饭？”她是源。“源”是我给她取的中文名，她很喜欢。
“啊，源？稍微等一下，马上到。”那次逃避之后我再也不用面对任何认得我的人了。我选择了出国。虽然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我的事，不会有任何人对我露出那种微笑。但是，每当听到警铃我就会不自觉的瑟瑟发抖。为什么？我还是没有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吗？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
“发什么呆呢，走啊？”因为我的英语不好，所以到现在我也只有这么一个朋友。嗯…应该算是朋友吧。
“呃。可是现在餐厅里面应该会有很长的队吧？”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愿意与一个连话都说不好的人成为“朋友”。
“哎呀哎呀～那里的队伍再怎么长也不会比图书管理员的唠叨长啊～”
“唔？你说什么？”太长了而且语速太快了，听不懂。每次听不懂的时候我都感觉好像周围的人全都看着我一样，用着异样的眼神。但是，即便如此也比留在国内好吧。
“嗨～算了，反正就是要你现在陪我去餐厅排队啦～”像她这样的好女孩为什么只有我这一个朋友呢？像她这样的可爱的女孩的周围应该都有很多朋友以及追求者才对啊？
“唔…等过了一点再去不是就不用排队了嘛，现在去图书馆或者…啊！”每次，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懂她说过的话，嗯，过一段时间。
“哈哈～或者什么啊？”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样说一样，靠近我的美丽面容上带着稍显狡猾的笑容。长长的棕色头发沿着两颊垂到了胸前。
“或者去打篮球啊什么的。”每次她把脸靠近我的时候我都难以避免的羞红了脸，并且把脸转向一旁，害怕着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什么嘛，我又不会打。每次都是这样除了篮球场和图书馆哪都不去呢。”亮棕色的眸子撇向一旁，还生气一样的鼓起了脸颊。
“这个，我除了读书和篮球之外什么都不会嘛。”的确，除了这两样我还会什么呢？
“所以我正在教你怎么排队嘛！走！不管怎么样今天你一定得跟我一起等！”虽然她说过，读书什么的最讨厌了。可是我还是想让她能好好学习，所以我每次午休时间都想带她去图书馆，帮助她我唯一能帮上忙的地方。
果然还是拗不过她，被她拖到餐厅的时候我总觉得很多双眼睛都停留在了我们两个的身上。我又一次羞红了脸。
“放开我啦，我自己会走了啊。”果然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呢，在那么多人的眼前。
“好了好了，就在这待着哦，我去拿托盘。”虽然我明显比她高大的多，但是她却总是以一副姐姐一般的模样走在我的身边。
边等边与她聊着，我每说几段话她就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开心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笑的是我可是我还是想跟她一起笑。
……
吃完饭她总是喜欢带着我沿着学校的围栏外走到报道的地方。她说过外面的空气多好啊，真想每天都能呼吸这么好的空气呢～是啊，我们在一个海边的小镇，每天海风都能带来最新鲜的空气。每次一起走在外面她都看起来格外的开心。
可是集合铃总是会响起，于是我只好在我的集合室门前跟她说了再见。
“那么，今天你是走下山吗？”每个礼拜她都会有两天陪我一起走下山坡到镇子里她的父亲工作的地方，和她的父亲一起回家。
“唔，今天不行，我爸爸妈妈出国谈生意了”
“那就没办法了，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她分开之后都想时间过的更快一些。
在学校里我只有科学课还有IT课和她一起上，我们的选修课除了IT是一样的之外全部不同。而必修课因为成绩差距太大所以只有科学课在一起而已。
一边上着无味并且学过了的地理课一边想着，源现在在上什么课呢？应该是家政课吧？唉，不懂，反正就是学做菜的课啦。
正想到这里突然火警铃响了，那一瞬间我全身又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那天的那一切，又来了，大脑又被那一天的事塞满了。往操场走，我得往操场走……不然……会死的！
……
唉～做这个蛋糕怎么要这么长时间啊，害的我又迟到了。我一边跑着一边在心底抱怨着。今天，临近中考的我对父亲软磨硬泡就为了他能给我放一个晚上的假。为了去给班长过这个中考前不久的生日。从初一开始我就喜欢上班长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可能是太害羞了的原因吧。但是今天，今天是班长的生日，我要把礼物和我的心意一起送给她。不管结果如何，起码要让她知道。
……
没看到，没看到！还是没看到！源！你到底在哪里，不要躲着我好吗？我抓着单肩包的手指已经泛起了青白色。
……
可是，在她家楼下我看到五楼冒出了浓浓的黑烟。蛋糕掉在了地上。大脑好像触电了一样，这是火灾吗？我该怎么做？我用我那还在颤抖的手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19……我不敢上去，我怕死。
……
一定不会是源的教室的，一定不会的。源，你正在操场上等着我呢，对吧！源！你一定已经在外面了。心里不断的祈祷着，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
看烟雾的样子好像刚失火没多久，应该来得及吧，119。我在楼下安慰着自己并且来回踱步着。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火苗已经冒出了窗户。119还是没来。我才知道我做错了，当时我应该上去的。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
走到了10年级的区域，我向着她平时站着的地方望去……没有！
……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我看到了消防员把班长几乎面目全非的身体拖进救护车。可是记者却在我的旁边说着我待会该怎么样在摄像机面前接受表扬，表扬我及时的通知了119，使火灾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可是我却完全听不进去，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班长，直到救护车离开我的视野。眼泪唰的流了下来。腿不听使唤的，疯狂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我逃避了。
……
我没有时间等那该死的消防车了，不顾老师的叫喊，同学们惊讶的目光，我用出了每一分我能用的力量跑了出去。这一次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这一次我不是为了逃避。这一次我是为了她！为了每天都笑着对着我的源！跑的速度太快，我好几次都差一点跌倒。火烧的太快，天空中已经飘满了黑烟。她一定在等着谁，等着谁来救她吧！上一次我这个无能的家伙没能救出我的公主，可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我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己最喜欢的人了！
碰了碰门把，可恶啊，匆忙的跑到隔壁木工课的教室拿起锤子。照着已经发烫了的门把狠狠的敲了下去，然后撕心裂肺的叫着我给她取的名字。
“源！源！你在哪！”浓浓的黑烟和火焰挡住了我的视线，可是这时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咳，咳咳咳。”是源，对，是她的咳嗽声，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
我跑了过去，抱起了已经昏迷了的源……
把她送上了随后赶来的小型救护车之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向半山腰的医院赶去。救护车容不下这么多人。如果够快的话能在救护车到之前到呢。走了最近的路，即使那可能连路也算不上。尽了最大的力，即使我的身体正在向我哀嚎。
看到了，看到了救护车把源卸了下来，推着她的病床走进电梯。我跑了进去，问了前台她在几楼。
“你是她的什么人？”前台的护士问道。
“我是源的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能够鼓出如此的勇气。
……
“抱歉，你不能见她，她正在进行手术。”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吸进过多一氧化碳就得进行手术？不对，这不正常。
“她在做什么手术？为什么要做手术？！”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答案来平静我烦躁的心。
……
无力的躺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埋怨着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叫她源对吧？她的真名是……。她在三年前突然被发现她的心脏机能比一般人要衰弱的多，在晚上或者剧烈运动之后可能导致呼吸停止。持续时间的长度不确定，如果过长超过身体负荷还可能导致死亡。还好当时发现的及时，经过三年的护理以及一年前的手术本来应该是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的。可是这次的火灾……”
心脏机能只剩下30%于常人了呢，心跳速度也不到正常人的一半。最多只能活三天了呢，心脏随时都有可能罢工呢。呵呵…哈哈哈…
源的家长在国外，在拼命的赚钱。是啊，钱可是不会等人的啊。由于三年的空白，源在学校没有任何朋友。是啊，没有基础哪来的友情。除了我这个转校生。同样的原因现在坐在病房外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可是我又是她什么人？真的像我所说的一样，她的男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睡醒之后没有多久，护士把坐在轮椅上的源推了出来，她苍白的脸上还是带着平时一样的笑意。
“已经获得允许了哦，但是不能走太远。最多半个小时就得回来哦。”护士嘱咐着轮椅上的源。
“羚，有兴趣带着我出去走一走吗？”源对护士微笑了一下之后转向了我。
“……”没能说出话来，但是我还是接过了轮椅的扶手。
……
“我想去学校的围栏外，能带我去吗？”出了医院大门我们之间才有了第一句对话。
好的，没问题。这句话还是只能在我的心里说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
第一次沿着围栏从低向高走，一边走源一边伸着手拨弄着围栏边长着的狗尾草。我却只能安静的推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围着学校转了大半圈了，又到了每次一起回家时见面的路口。她开口了。
“呐呐，你喜欢我吗？”
“……”突如奇来的问题让我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
“我可是很喜欢你哦，在听到护士说我男朋友在门外等着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上了一点哭腔。她并没有在意我的沉默。继续说道。
“所以，就算是骗我也好，说喜欢我好吗？”她把含着泪水的眼睛转向了我。
“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了！”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说我最想说的话。
太阳正在向西沉去，每棵树和源的发间都被镀上了一层光晕。
“…那，你做我的男朋友好吗？”第一次看到脸红了的她，非常的美丽，美丽到我的眼中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事物。
“嗯…当然。”她强忍着不流出眼泪，我也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远方直升机的噪音不合时宜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唔…对了，当时救我出来的是你吧？”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嗯，是我。”我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能肯定。这个时候出来找源的直升机已经越来越近。
“那么，作为奖励，Kiss吧？”不等我的答复源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并没有在意那吵闹的直升机。
我虽然惊讶却还是把脸向源靠了过去，之后能感觉到的只有唇的触感和源的呼吸。可是呼到我脸上的气息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
之后那位护士给了我一样东西，是源在出病房之前写好的，要她以后再交给我。
If there is a chance, I will do the same thing for you. 源。
看着那一行整洁的英文以及右下角歪歪扭扭的落款，我没有办法再抑制早已决堤的眼泪。
……
那一次，我哭了很久，很久。那之后我不再接近任何人，不再喜欢任何人。我喜欢的人都会遭遇不幸，我喜欢的人都会因为我而死。即使是同学我也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害怕着我的一句话就会导致他的不幸。
高考结束后，我的成绩足够上世界上最好的学校，可是我却留在了那个海边的小镇。留在了中学旁边的那所大学。一如既往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
多年后，在我已经年过三十的时候，我厌倦了。我累了，不想再继续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继续前进了。于是，易燃品铺满了研究室。在点火之前我打开窗子看向外面，原来这个时间中学生们已经放学了啊。一刹那间好像看到了我和源并肩走在下山的小道上。从五楼看下去的感觉我一直不敢尝试，但是现在，我甚至想多感受一下。
……
火柴划了很多根，要么是手抖的太厉害要么是不敢扔向那堆东西……总是得了结的，嘶的一声，最后的一根火柴被点燃了。然后化作一道火红的抛物线，点燃了整个房间。
……
意识已经不清晰了，可是有人在呼唤我。
我还是能感觉到火的炙热，可是呼唤我的人却还是用力的拖拽着我的手臂。
强行让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幻觉。我的嘴巴开合着，想说些什么。
“…看来…我…没做到呢…”
……
昨日下午四时，A大学科学研究室五楼发生火灾。由于此研究室附近没有足够宽敞的道路供消防车驶进，火焰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在消防人员扑灭火焰之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盒子，里面有两张纸条，如下。
If there is a chance, I will do the same thing for you. 源。
If you can come back to me, I will not give you the chance. 羚。
同时A大学的华裔研究员羚以及P中学的华裔学生源失踪，现在已经过去了24小时。怀疑此二人于火灾时遇难，可是现场却没有任何遗骸…………
…………
另：请教是先点火再看窗外还是先看窗外再点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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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28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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